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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人散言一一明代早期的官窑和御窑

时间:2017-04-02 09:18来源:卿烈军 作者:卿烈军 点击:

作者:卿烈军

 

    结合有关著作提供的资料和收藏实践,我认为官窑瓷器和御窑瓷器是有区别的,虽然这种区别时有时无,似有似无,但是如果不能正确认知这种区别就会影响到我们的收藏和鉴定。官窑瓷器实质上是由官方出资创办的窑厂生产的瓷器,(类似于现在的国有企业)。明代早期官窑瓷器的生产有几个用途:A,质优的供给宫廷使用;B,宫廷作为礼品使用;C,供给皇亲国戚和政府各大机构使用;D,作为商品使用,出售获利。分述如下:
    一,朱元璋1360年占有景德镇以后,烧造了大量瓷器投放市场,赚取资金支持战争,此举历史上是有记载的。此类瓷器就属于政府主导的官窑瓷器性质,属于商品官瓷的性质,用现在的话说,也就是“国企”生产的商品瓷。
    二,整个洪武朝的官瓷是没有款识的,没有了皇家专用的款识、没有了标识,也就没有了限定,皇室以外的人使用也不犯法。从富人到普通百姓,大家都可以购买到官家生产的商品瓷,并可以根据经济实力的不同购买到不同档次的产品,洪武朝的遗存至今不少见,烧造时期从元末就开始了,其中精者被视为官窑瓷器——实际上这是一个误见。因为当今社会对官窑瓷器的概念其实是专为皇宫生产的御窑的概念,洪武御窑何时出现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从南京博物院张浦生、霍华研究员所著的《青花瓷鉴定》一书中得知,洪武御窑建立的时间有三种不同的观点:一,洪武二年(1369)。二,洪武二十六年(1396)。三,洪武三十五年(1402——即建文四年说)。由此可见,洪武没有御窑,御窑厂何时建立不得而知,但由政府出资建立的官窑瓷场早在1360年就开始生产了。宫廷所用瓷器是从官窑中精选出来的。洪武瓷器没款,是因为被当作商品向社会出售,现在出现在世界各拍卖公司的洪武瓷,既无款识之别,亦无档次之分,没有证据证明它们是为皇家特制的。
    三,永乐、宣德时期官窑生产了大量的商品瓷器,这类瓷器有些上面有款识,永乐朝有篆书款的“永乐年制”(有青花的、有暗刻的以白瓷居多),绝大多数是没有款识的。宣德瓷器款识较多,多数是双蓝圈“大明宣德年制”,也有没圈的“大明宣德年制”。还有“宣德年制”四字款的,总之款识比较杂,存世也比较多,其实这些都属于官窑生产的商品瓷,提供给了不同的阶层使用。比如郑和七次下西洋(永乐三年至宣德八年)就带去了很多商品官瓷(外销)或作为见面礼赠送异国君王,或与异国交换物品,很大一部分也(内销)卖给了民间,出口和内销市场的需求促使政府生产瓷器以创收。这样就很好的解释了宣德帝一次下令生产四十四万件瓷器的原因。请注意:这些瓷器是官窑不是御窑,不是专为皇帝生产的。真正的御窑宣德瓷我只见过三件,都是残器,款识是大学士沈度书写的,书法功力深厚,为书家之范,非普通宣德官窑瓷器上的款识可比。坦率地说,现在世界上各大拍卖公司所拍出的以及世界上各大博物馆所藏的永宣瓷器,大多不是永宣御窑,不是御用瓷,只是永宣官窑商品瓷的上品而已。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民间出现了不少永乐、宣德时期的官窑瓷器,由于一些人用御窑的标准来衡量这些瓷器,不知道官窑和御窑的区别,故而把它们都视为假货而一概否定,造成了大量古瓷的误判。收藏的实物告诉我们,那时的官窑瓷器是向民间出售的,宣德皇帝一次下令生产四十四万件瓷器,受当时的生产条件所限,高档瓷器的成品率约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瓷器由于窑位的不同、受热度的不同,能够达标的是不多的),四十四万件瓷器至少要二百万件筛选后才能完成,如此大的浪费量是皇家承受不了的,稍有瑕疵的全砸掉了吗?非也。真正砸掉不合格产品的是御窑。御窑,就是专门为皇宫产生瓷器的机构,皇家出钱为皇家生产,不对外销售,其情况类似于历代的私人订烧瓷器。比如某某某出钱在某窑厂订制了瓷器,并在下面注有款识,属于私人订制产品,不外流。一般烧成后全部归订主,不合格的毁掉,现在亦然。官窑与御窑同属皇家所有,然而是有区别的。官窑也为皇室生产,但御窑更专精,规模小。有些品种属皇室专用,配方保密不外传。用一个近代的例子做比喻,7501瓷是在毛泽东离世的前一年为他特制的,人们称7501瓷为“红色官窑”。其实这一称呼并不准确,确切的称呼应该是“红色御窑”或“红色御用瓷”。而那些国企为人民大会堂、怀仁堂、钓鱼台国宾馆生产的高档瓷(包括陈列的观赏瓷)才应称为“红色官窑瓷”。在这个问题上,我的理解是:“官”字的含义是官方、政府的意思,范围较宽;“御”字的含义是特指帝王、皇上。从这个意义上讲,官窑与御窑是有区别的。
    近些年以来,民间不时出现的永乐、宣德时期的瓷器,上面很多都有款识,这就是官窑瓷器,也是官窑商品瓷。其中的上品与现在世界各大博物馆所收藏的不相上下,有的品种还是这些博物馆所没有的,只是出土的时间晚了几十年、上百年,不被世人所承认实在可叹。

    四,众所周知,宣德以后的正统、景泰、天顺三朝两帝时期的瓷器是没有款识的,被行内称之为“空白期”。为什么没有款识,因为瓷器是商品,据冯先铭先生所著《中国陶瓷》一书介绍:“《明英宗实录》正统十二年(1447年)十二月甲戌:禁江西饶州府私造黄、紫、红、绿、青、蓝、白地青花等瓷器。命都察院榜谕其处,有敢仍冒险者,首犯凌迟处死,籍其家赀,丁男充军边卫,知而不以告者,连坐”......这个禁令很严酷,但是请注意,这个禁令的核心是“私造”二字,也就是官方要垄断色釉瓷的生产(白地青花瓷也在其中),此三朝的瓷器生产在英宗执政十二年以后就被“国企”独霸了,市场也被“国企”独霸了,其实早在正统三年明英宗就曾下旨,“命督察院出榜,禁止江西瓷器窑场烧造官样青花白地瓷器,于各地货卖,及馈送官员之家,违者正犯处死,全家谪戌口外。”青花瓷是瓷器中的主流,皇帝下旨禁民间仿烧宫廷纹样青花瓷器是在与民争利,这也侧面告诉我们,纹样规范的青花瓷在明代空白期内只有官方才能生产。洪武朝没款,正统、景泰朝也没款,都是空白期,都无法找到专为皇家特制瓷器的证据。为什么没有款识?为什么要官家独烧?因为皇家需要钱,战争需要钱。同他的祖先朱元璋一样,明英宗需要经费支持战争开销。(明英宗于正统十四年在土木堡战争中被瓦刺军所俘),从实物遗存结合资料来看,明朝前八帝存在“商品官瓷”向市场销售的事实是无疑的。也就是说,明代前期的帝王们从朱元璋开始就清楚地认识到瓷器也是商品,可以兑换现金,立竿见影。他们的政策、他们的做法,从生产的数量到至今遗存的数量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五、从朱元璋开始的明代到清代,官窑瓷器销往民间,不绝于史是铁的事实。南京博物院研究员张浦生、霍华所著《青花瓷鉴定》一书中有这样的记载:“......郑和下西洋所带的中国特产中,青花瓷为其中之一,名义上是赍赏给别的国家,但实际上是与别国交换的商品,兼有对外贸易的性质。在这以后,朝廷仍不断地这样做。另外,清代允许不合格的官窑器上市销售,在景德镇市场上形成了官窑与民窑器竞争市场的状况,即所谓的“官民竞市”......”此书又称:“清雍正八年到雍正十三年(1730-1735)的五年间,官窑生产的琢器不下三四十万件,除去十五万件御用,其余20万件就成了市场上的商品,这就是“官民竞市”......此书还称:“清乾隆七年(1742)六月,清高宗旨令,御厂烧造之脚货瓷器不必送京,即在本处变价处理。”此外,大家都已知晓的还有一个历史事实是,嘉庆5年、12年、14年,内务府奉旨三次把宫内库存的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官瓷向民间出售,共计45万余件,售前还可以进行挑选,“传集各商人等赴库逐款看视”......其中商人乔文郁、李庚扬等购入最多——这些都说明了商品官瓷历代向民间销售的事实。张浦生、霍华等专家学者在理论上所做的贡献是非常值得尊重的,可惜许多人并没有重视这些理论,并用此指导收藏实践。

    六、实事求是地讲,官窑和御窑的界限有时是等同的,有时是不同的,有时是清晰的,有时是含糊的。但是,把官窑和御窑分开,识别器物上是有益处的。有这个区别和没这个区别在获得收藏成果上是不一样的。从洪武开始,官窑瓷器(类似于国企生产的瓷器)是大宗的,有商品的属性(如明清时候的出口瓷),存世也较多,它同真正的御窑瓷器是有区别的。用御窑瓷器的观念和珍稀度来衡量所出现的官窑瓷器是不恰当的,会误判和否定真正的古瓷。
    在此我还要说明一下,明代早期的官窑商品瓷,它的质量是参差不齐的,有款与无款瓷中均有质量完美的,但多数都有不同程度的小毛病,比如器身上釉色不匀,有窑裂、窑粘、生烧过烧、图案模糊等不足之处。在收藏时不要因为这些缺点将它们视为假货而弃之。
    此文中分段附有宣德时期所烧的大小碗具七件,这些碗最大的直径41公分,最小的20公分左右,基本都有残缺或制作方面的不足之处,透过这些不足之处可以感受到它的非凡之处,这就是“商品官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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